疫情金融危機會導致什么后果—疫情危機會引發金融危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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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財經全媒體記者施詩 上海報道
當地時間5月9日,美國總統拜登和國會幾位領導人就提升債務上限展開談判。由于民主、共和兩黨的立場分歧依然很大,當天的談判沒有取得任何進展。他們將于12日再次會面。兩黨紛爭之下,債務上限談判的前景如何?我們來連線清華大學戰略與安全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員孫成昊。
兩黨讓步達成方案仍存在可能性
《全球財經連線》:你如何看有關債務上限談判的前景?美國債務上限危機會如何演變?
孫成昊:展望未來,鑒于兩黨在提高債務上限上的巨大立場分歧和有限談判時間,美國府院更可能通過達成短期協議以爭取更多處理相關問題的時間,并可能在后續磋商中適度作出妥協以防范“人為危機”。
一方面,拜登政府正積極探索以達成短期協議為代表的多種備選方案,希望爭取時間使雙方談成更廣泛全面的經濟政策解法。盡管拜登政府仍將尋求達成長期協議作為最終目標,但當前白宮優先計劃促使兩黨就暫時提高債務上限至9月達成共識,希望利用2023年財年在9月底到期的時機將債務上限議題談判與2024財年聯邦政府預算協商結合進行,從而在避免災難性經濟后果與堅持自身經濟政策立場之間探索兩全之法。同時,白宮還可能考慮援引憲法第十四修正案宣布債務上限因干擾聯邦政府履行償債義務而違憲失效,但鑒于存在法律爭議,這一方案的可行性仍有待觀察。
一方面,兩黨受爭取選舉輿情需要和維護國家政經穩定目標的影響,或將通過小幅讓步克服目前的債務危機和困境。民主、共和兩黨基于無條件提高債務上限和將削減政府開支與提高債務上限綁定的立場而針鋒相對,并將其作為本黨派價值觀亮點以爭取選民支持,因此雙方幾乎不可能在中短期磋商中作出大幅妥協。然而,確保國家政治穩定和經濟發展的共同目標將促使雙方全力回避違約結果并達成最終方案。眾議院共和黨溫和派代表、“主街核心小組”主席達斯蒂·約翰遜已暗示若理解其核心訴求,雙方或能創造一定對話空間。因此,兩黨在臨近最后期限時通過適度讓步達成方案依然存在可能性。
雙方逐步亮明底牌 談判接近最后博弈時刻
《全球財經連線》:談判僵局持續,反映了兩黨怎樣的紛爭和博弈?
孫成昊:兩黨在債務上限問題上的分歧是顯而易見的,兩黨的博弈不僅在于債務上限問題本身,更在于背后對政策取向和大選的競爭,雙方逐步亮明底牌的做法也讓兩黨談判接近最后博弈時刻。
一是兩黨各自形成明確且統一的方案為正式磋商債務上限議題奠定基石。美國眾議院于4月26日正式通過麥卡錫提出的《限制、繁榮與增長法案》,計劃將聯邦政府債務上限提高1.5萬億美元,將聯邦政府預算年均增長控制在1%,這標志著麥卡錫最終完成與黨內右翼的艱難協商,共和黨將以統一和明確的立場與拜登在債務上限問題上展開強硬對峙。
此前,拜登已通過其提出的2024財年預算提案明確白宮和的立場,表示將在未來10年內增加770億美元的財政開支和5.5萬億美元的稅收,并削減3萬億美元的財政赤字。因此,美國兩黨在債務上限問題上的博弈底牌和政策要求日趨明朗,為雙方進行最終談判和磋商提供條件。
二是拜登正式宣布參加2024年大選促使其政府積極維護、擴展經濟政策成就。拜登正式宣布參選后的矛頭直指共和黨右翼,宣稱需要更多時間以繼續推動美國“為國家靈魂而戰”。拜登一直將經濟增長、削減通脹等作為其任內重要的經濟成果和執政亮點。根據美商務部公布的最新數據,美國2023年第一季度國內生產總值連續第三個季度保持增長態勢,同時個人消費支出增加3.7%,創下2021年第二季度以來的最大值。然而,光鮮的總體數據背后是美國經濟增長的隱憂,美國2023年第一季度GDP增速不僅低于市場普遍預期,還相較于上一季度大幅下降。因此,確保美國經濟復蘇穩定對拜登政府而言愈加重要,并將對其最后一年的行動效能產生關鍵影響。為此,拜登政府希望在全面鞏固既有政策成果的同時加速謀取新經濟成就,其解決債務上限問題的動力進一步增強。
早在今年1月19日,美國聯邦政府債務規模就已達到31.4萬億美元的法定債務上限。美國財政部長耶倫上周警告稱,美國債務違約最早會在6月1日發生。此前,美國政府頻繁“入不敷出”,國會因而屢屢提高債務上限以解“違約”危機。美國這次能否盡快脫困?我們來連線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世界經濟研究所副研究員、國際金融室主任徐剛。
圍繞債務上限的糾紛將繼續上演
《全球財經連線》:美國緣何屢屢陷入債務窘境?其根源是什么?類似危機未來還會不斷上演嗎?
徐剛:就美國而言,之所以屢屢陷入債務窘境,直接因素是政治制度設計的問題,也就是所謂的“府院之爭”,政府負責花錢,但是批錢的權利控制在國會手里。而債務窘境的根源,則受到一些短期和中長期因素影響:
短期因素來看,過去三年的新冠疫情中,美國啟動了“直升機撒錢”式的救助模式,財政赤字貨幣化傾向明顯,目前雖然這種財政擴張出現一定的回落,但還是帶有一定慣性,導致支出很難立刻降下來。
此外,當前美國想力推產業鏈供應鏈的“去中國化”,推動中高端制造業回流美國,為此在芯片、新能源汽車等領域推出了一系列雄心勃勃的產業政策,需要提供大量的產業補貼,這也是一筆非常大的支出。
從中長期因素來看,人口問題是推動美國債臺高筑的一個最主要原因。一方面,作為發達國家和高福利國家,人口增長意味著社會支出必然是上升的。另一方面社會老齡化趨勢在加速,美國雖然是一個移民國家,人口結構相對健康,但如同其他發達國家也不可避免面臨這一挑戰,這就意味著中長期在醫療衛生和養老方面的支出會不斷上升,需要政府提供越來越多的財政支持。
還有經濟增長因素,隨著經濟的持續擴張,即使一個國家的杠桿率不變,債務也會隨之而膨脹,而債務上限是一個固定數字,并沒有設置相應的動態調整機制。
可以預計未來美國圍繞債務上限的紛爭還會不斷上演,因為即使短期沖擊逐漸平抑,但是中長期因素依然會驅動美國財政支出繼續上升。
危機將對美元儲備地位造成沖擊
《全球財經連線》:美國把持著美元發行權,這次能否盡快脫困?危機對美元儲備貨幣的地位將造成怎樣的影響?
徐剛:我個人認為在大選年(2024年)逼近時,可能還會重演2011年(雙方)在最后關頭達成協議的一幕,但是與2011年不同,現在美國還面臨兩個問題。
一是在美聯儲持續加息的情況下,美國中小銀行出現的危機帶來的金融風險上升;二是在俄烏沖突的大背景下,美國對地緣競爭的考慮,這兩個問題可能會使美國民主、共和兩黨有更大動力達成一種妥協。
(危機)對美元的儲備地位必然會有沖擊,因為每一次債務上限的僵局其實都是赤裸裸地把美國的政治失靈、債臺高筑的現實擺在了全球面前,動搖了大家對美元的信心。尤其是當前全球正掀起去美元化浪潮,不少國家央行已開始減持美債規避風險,債務僵局將會加劇這一趨勢。
至于對美元儲備地位的現實沖擊,可能要看惠譽、穆迪等評級機構會不會因為此次債務僵局下調美國的主權信用評級,如果再發生此類“黑天鵝”事件,可能會對美元的儲備地位造成即時的、非常大的沖擊,如果沒有發生,美國兩黨也最終達成了妥協,短期內來看可能是“虛驚一場”,對美元儲備地位的沖擊,更多表現在中長期趨勢上。
對美國債務上限的擔憂籠罩著市場。紐約股市三大股指9日下跌,其中道指跌0.17%,標普500指數跌0.46%,納指跌0.63%。美國債務違約風險有多大?危機又將如何影響全球金融市場?我們來聽聽招商證券研發中心宏觀分析師裴明楠的解讀。
美國債務違約概率極小
《全球財經連線》:債務上限危機對資本市場造成何種沖擊?對美元、黃金等資產表現有何影響?
裴明楠:我們認為美國真的讓聯邦政府債務發生違約的概率極小,因為后果將引發全球性的經濟和金融災難。歷史上,美國債務上限危機曾導致美國信用評級下調(比如2011年標普下調美國主權信用評級),也曾導致政府短暫停擺(比如2013年政府關門16天),但從未發生聯邦政府債務違約。如果違約,后果是很難估計也很難承受的。
所以預計國會和白宮最后還是會達成協議,但雙方博弈的過程會比較波折,尤其是接下來一個月,將進入談判最關鍵的階段。大概率情形下,經過談判,臨近6月1日之前,會就債務上限法案達成協議。
首先,最明顯的表現是短期美債被拋售,比如1個月期、3個月期的美債利率最近在快速上升。3個月期美債利率已升至2001年以來最高水平。預計直到債務上限法案最終落地之前,短期美債利率將繼續飆升(違約風險溢價)。而長端10年期美債利率受債務上限問題的影響比較小。
美股面臨最后一跌。在接下來一個月,債務上限之爭加劇,市場恐慌情緒升溫,令美股等風險資產的價格承壓。
美元繼續看空。短期走勢會受政府執政力的影響,從財政部開始警示債務上限問題、直到修改債務上限最終落地,美元往往處于下行期。
債務上限危機或加速美聯儲轉鴿
《全球財經連線》:美國債務上限危機將如何影響美聯儲決策?
裴明楠:債務上限問題或從三方面加速美聯儲轉鴿:第一,金融市場的波動加劇。包括美債拋售、利率飆升,美股等風險資產重挫。第二,利率飆升波及整個經濟,影響消費和投資。企業信心受挫,進而大規模裁員,導致失業率快速上升,消費也將受到嚴重打擊,加速經濟衰退。第三,政府的償債負擔因利率上升而加重。
因此,如果債務上限危機加劇,那么6月的議息會議不再加息、下半年美聯儲開啟降息周期的預期將進一步強化。
(市場有風險,投資需謹慎。本節目嘉賓意見僅代表本人觀點。)
策劃:于曉娜
監制:施詩
責任編輯:和佳
記者:郝佳琪
制作:李群
拍攝:實習生焦宇
海外運營監制: 黃燕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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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運營編輯:唐雙艷 吳婉婕
海外項目經理:莊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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